可是现在她不能。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抖落了裙上的尘土，然后缓缓地用拐杖撑起，才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

她要制止她。她现在就想冲过去，抱住她，如果她有一双完好的脚，她一定跑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和她一起哭泣。亲吻彼此。

可是现在，这些都来不及了。这些都完全不重要了。她只要见到她就好。她要快些去营救她亲的受伤的小鸟。她怪自己没有完好的双脚。不能飞奔到杜宛宛的面前，不能立刻见到她，抱住她。她在路边一一地挪动，浑越来越疼。她不知另外一端，宛宛在受着什么样的折磨，怎么会这样痛呢？

她和她面对着面站着，从段小沐的影可以看，她架着的拐杖在抖，不停地颤抖。她的脸上是早已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激动。她恨不能立刻走到杜宛宛的边，轻轻地碰碰她的小手指。——她真的不能，猛烈的颤抖，使她不能挪动半步。

她来不及换一件得的衣服——她曾无数次幻想着她们见面的这一场景，她要穿上那条她自己绣满了山茶的亚麻裙，把发整整齐齐地束起来，然后她要搽一淡淡的胭脂，因为她的脸太苍白了，这使她看起来很病态。

女孩，女孩，段小沐看到她对面的女孩有着令人惊叹的好容颜。她有宽阔的额，瓷白的肌肤，皎洁的目光，——她比6岁那年更加像个公主。

她从床上腾地坐起来，下床去，她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是不能走路的，没有拿拐杖就向门跑去。她闪了一下，跌倒。用最快的速度爬起来，再抓起她的拐杖就向门外冲去。

的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她们的呼重叠在一起。

杜宛宛站在那里，惊愕地看着这个支撑着勉站立的女孩。她的眸是她熟悉的，她在照片上看到过这双睛，她在无数的镜里也见过这双睛。它们是可以探她的内心的，她曾为它们而到恐慌，也曾为它们到震慑。

杜宛宛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段小沐。此时她的耳朵里已经可以清晰地听到她和段小沐两个人的心。面前的这个女孩，是如此的纤弱。她的右看起来像是一连起的胡萝卜一样悬在空中——这是她给予段小沐的，她让一个本来就有病的孩更加艰难。她应该跑过去，跑到她的面前去忏悔，不是吗？

可是她现在就站在这里，看起来如油画上的圣母像一样的安和。她以一个纯净得毫无杂质的微笑安抚着她，让她从刚才的狂躁中渐渐平息下来。

段小沐是真的可以知到她的，不是吗？不然她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午夜回到荒废了的幼儿园。她们终于再相逢。十四年后，在这个她们谁都走不去的迷再相逢。一个带着残缺的，一个带着破碎的心，重新回到原地。

宛宛，宛宛怎么了？

宛宛，宛宛。

…她终于挪了幼儿园的大门。几乎已经是爬行。这样的艰难，这样的狼狈。她看到幼儿园的最，有一架摇曳的秋千，和一个面对着秋千站着的女孩。女孩哭泣着，狠命地踢打那架秋千，她的手脚一定受伤了，整个人几乎已经不能站立，像个木偶人，着机械的动作，一旦耗尽最后的力气，整个人就会像一堆废木一般地垮下去。

她明确地知方向。她知她在那里。她向着幼儿园一颠一颠地走过去。这个时候，她到了上的疼痛。忽然跌倒在地上。她的手很痛，也是。像是在打架。

可是她还带着一些这么多年来郁积下的怨恨，带着她顽固的傲慢。她没有动，仍旧站在那里。

杜宛宛停止了她和秋千的战争。她慢慢地回过来。

终于还是段小沐艰难地向杜

这就是段小沐了。她恨了十四年，企图杀死的女孩。

段小沐开始扶着路沿一一向前挪动。她多希望有个人把她带过去，让她尽快看到宛宛——她知她来了。她要快些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