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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讲那些过往的时候,她微微颔首,夏初七看不见她面上的情绪,但听完那一段凄美又残酷的故事,她觉得就像被冷汗浇透了脊背,牙根儿都在痒痒。
李邈握着水盅的手指微微弯曲,越捏越紧。
“表姐,你总得先告诉我原因吧?要不然,即便我同意,我也没法子说服赵十九。你晓得他的脾气,不会轻易容我去救的。”
“我…对不住。”李邈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飞快缩回手,可目光里的恳切未退,那样子,就像是恨不得跪下来求她了。夏初七看了她一眼,无奈的一叹。
肩膀被李邈抓得生痛,夏初七蹙紧了眉头,看着她完全没了血色的脸“表姐,你抓痛我了。”
“阿七,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了。”
“不行了,找我也没用啊?”夏初七害怕给她希望,再换来希望“我是医生,不是神仙,不是包治死人的。”
“阿七,我知道他是大晏的敌人。”李邈声音低沉,目光冷寂得像是藏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一字一句,全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伤感“若不是实在没法子,我也不好向你开口。他在山海关治了这样久,一直没有起色,如今天寒地冻,送往哈拉和林的途中,困在了离这里约摸八十里左右的阿巴嘎。我差人前去探营时,听说,他似是…似是不行了。”
夏初七先开了口“表姐,你是想我救他?”
李邈久久未语。
这些时日,赵樽的大军虽然困于漠北,但消息来源并不少,她知道哈萨尔从山海关失足跌下城楼之后,一直未醒,前些日子才因为夏廷德兵抵北平,要被部下送往哈拉和林。
吃惊得叫了一声,夏初七赶紧闭紧了嘴,怕把甲一引进来。不过,听李邈说起哈萨尔,想到在卢龙塞见过的李娇,她几乎霎时就脑补了那三个人之间发生的许多惊天地泣鬼神的情节来。同时,她也知道李邈找她做什么了。
“啊?”
“他是…”李邈情绪极是挣扎,端起水盅喝了一口,润了润嘴皮,才慢慢地说出了一个惊死她的名字“哈萨尔。”
“他是谁?表姐。”
夏初七很确定,她不想那个人死,也在为他担心。
“阿七,这次他是…真的要死了。”李鹏似是想要极力表情得淡然,可她幽幽出口的声音,带了一些淡淡的哽咽,仍是没有逃过夏初七的耳朵。
“这般说来,是死人又活了?还是活人要死了?”
她掀了掀嘴唇,懒洋洋的将水盅塞回李邈手里。
在应天府时,她曾经追问过李邈无数次那个人到底是谁,与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了这模样。可李邈回答她的永远都只有两个字——死了。
“哦”一声,夏初七恍然大悟了。
“我的那个他。”
夏初七挑眉,李邈被噎住,终是一叹。
“哪个人?”
“阿七,还可还记得我曾对你讲过的那个人?”
李邈端了端水,迟疑一下又放回案几上,没有喝,却狠狠咽了咽唾沫,与她说话时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落寞,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焦灼。
夏初七长长松了一口气,为李邈倒了一盅水,拉她一起坐下,这才盯着她一双满是红云的眼睛,担忧地问“到底发生啥事了,看把你着急成这样?”
“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