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怡心中一动，便问柳东行：“令祖母…当时是怎么说的？她没想过要离开么？”其实，以荣氏的贤名，到了这个份上，想要和离另嫁，外人也挑不刺来。毕竟是柳家亏待了她。

柳东行笑了笑，却笑得有些古怪：“也是巧了，那位姚氏太夫人的祖母年纪大了，又有重病在，想要看着孙女儿嫁才肯闭。因婚期赶得急，又有房师媒，先祖父便打算娶了妻，再带她回乡拜见父母，又觉得姚氏仕宦，更兼贤良淑德，父母是不会反对的，至于容氏，本就未订婚约，只需另寻良家嫁就是。没想到回了家乡，他才知自己不但误了父亲的丧事，还多了一门正妻。”

听到这个故事的人，不论是谁，都只叹他的祖母贤惠，祖父待她不公，又或是暗讽姚家以势压人，多也只是叹他曾祖母过于溺嗣，却少有人问，他的祖母为何不离开？

“算起日，却是祖母比姚氏太夫人先门两天。”柳东行别有意地笑了笑“而且说来也巧，祖父娶姚氏太夫人，正与先曾祖父去世是同一天！先曾祖母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者后门的媳妇，只是祖父再三相劝，她还是松了，只是持，在恒安本地，当以容氏祖母为正室，姚氏太夫人在容氏祖母面前要行侧室之礼。但到了外地，她就不了。”

文怡低不语，捧起茶碗喝了一，却发现茶冷了，只得将茶碗放到一边。远远看见紫苏手里拿着一束野，蹦蹦地往这边跑，她心不好，又怕叫紫苏看到柳东行，不知会嚷什么话来，忙声叫“紫苏！你去烧一壶来，茶冷了！”

泥沼中。

文怡忙：“难这时候他已经娶了妻？！”

没错，如果当年他祖母离开了柳家，另寻良人，虽然世人或许会非议几句，但她却能过得更舒心些，想必寿元也会更长些…想到父亲所说的祖母慈，他便觉得眶发。

柳东行看着落到手背上的丝帕，心下一，想要拿起它来脸，手上一顿，又觉得舍不得，悄悄看了屏风那边一，便静静将它藏袖中，只拿袖角了一把脸，鼻，咧了咧嘴：“我没事！今日风大，方才了一粒沙睛，方才惹得我泪，其实不是哭！”

文怡张张，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问：“这大事，令祖父就没给家里捎个信儿？”

柳东行沉了沉脸：“先祖母一边照顾病中的曾祖母，一边办了曾祖父的后事，披麻孝，哭灵守制，无人能挑她一错儿，便是族人，也都暗暗佩服，也有人劝她在族中过继幼儿为嗣，延续柳家长房香火的。就在祖母与曾祖母商量这件事时…”他咬了咬牙“祖父却带着新婚妻回来了！”

柳东行闷声：“他原不知曾祖父去世之事，殿试也中了三甲，只不过中榜后与几个同科学去人家园里游玩，不慎摔了脚，只好借住主人家的房养伤。那家就是姓姚的！虽然也是京中大族，但族中并无显宦，官职最的是当时任职鸿胪寺右少卿的姚北之姚大人，那时候…姚大人的前还未世呢！谁也不知她后来会成了一国丅之母。祖父借住的那家也不过是姚家的偏支，儿与几个新科士好，本却无名。也不知祖父是怎么得了那家老人的喜，不到两个月，就将女儿嫁他为妻了！”

文怡见他迟迟没有声，便悄悄伸去看他，一看吓了一，迅速朝四周张望一，悄悄从袖里掏一方素帕，扔过屏风去：“快！我不是有意惹你伤心的…”

文怡一时没忍住：“难是拜堂过后，才知令祖父平安无事？！那他又怎能再娶他人呢？！莫非他不肯承认这桩婚事？！”就算是差错之下成的亲，也是占了大义之名的，这个妻已经算是娶回来了，如果柳东行的祖父不肯承认，他的名声可就臭了！德有亏，日后更是别想在官场上立足！

柳东行的曾祖母会松，也不奇怪。无论那位荣氏太夫人如何贤良，毕竟儿才是她的亲骨。柳家基本不，姚家再不济，也是京中大族，柳东行的祖父刚刚考取名，想要在仕途上有所作为，恐怕是离不得岳家相助的，更别说这桩亲事还是房师的媒。

柳东行中一黯，怨忿之se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曾祖父与曾祖母都劝她，说会替她寻一好人家嫁去，让她不必委屈自己。祖母却，生受柳家教养之恩，早将先曾祖父与先曾祖母视作父母，如今见老人有难，怎能袖手旁观？曾祖父见拗她不过，只好应了，却待曾祖母，只等三年孝满，便郑重发嫁义媳。就这样，曾祖父临终前，祖母捧着祖父的牌位拜了堂，正式成为柳家媳妇。”

文怡问：“既然那位姚氏太夫人是那样的人家，想来是不肯居于人下的，只是不知哪一位太夫人先门？令曾祖母又是什么说？”

柳东行怔了怔，不由得有些动容：“你…”他忽然有些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