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虞知张永对自己的底也摸得差不离了，是该正题了。“公公，今日来，下官有两桩事。一来便实实是拜见公公，请您多加拨教诲。二来，下官有个亲戚，打算在京师小买卖，想求着公公照应一二。”说着，冯虞将一张对折的纸卷递了过去。这张纸没什么稀奇，写的不过是店名、掌柜姓名、店址所在、经营类别。杨万荣果然手长，京师店面年前竟已寻定了。只是在这纸卷里另夹着两张纸。一张是五千两的会票，另一张，则是洋货店一成的文契。

“哦，此次你等是几人京，现住何啊？”

张永笑了“这话中肯。说句实在话，听说一帮民壮斩获比卫所军还多，咱家心里直发。若是各地卫所皆糜烂至此，我大明可就不得安生了。”

来之前，冯虞便与朱潜商议过此事，张永会不会笑纳这份礼。初时两人还真有些号不准，如此法是否唐突了些。后来冯虞打听到一件事，弘治十八年，正德初即位那时，张永刚当上御用监太监。便上奏讨要已故太监吴忠纳还的七里海等几庄田，指他违禁，当予责罚，当时还闹不小的。最后还是正德将这事压了下去，那些庄田也如愿赐给张永。就这一件事便可看，这张永也是财的，而且得是明目张胆。如今张永领的这职事不如刘瑾风光、权重，行情不，一般人也结不到他上。这五千两他定会收下。

些个倭寇，说实话，也是单打独斗的，咱们冲箭的，算是占足便宜了。”

“回公公，下官此次京，带了两个书办，还有几个驻店人手。另外，这一趟随行押运地方上孝敬里的一些贡，另带了五十名亲兵，还有福州卫的五百军卒。小的在锦衣卫馆驿落脚，大队军不便城，只在城外安顿。此事已着人报与兵及五城兵司。”

张永瞟了他一“还是过谦了。罢了，你再说说那民壮。”

“谨尊公公教诲。”

“有那么十几个，还有些新选的。”

“亲兵？”张永一下来了兴趣“可是跟你打过倭寇的？”

果然的，张永展开纸卷，便是一愣，片刻之后面如常，将几张纸一脑揣怀中，转对冯虞笑：“有心了。这事容易，我自会留意。冯虞啊，你年纪轻轻便任一方要职，这是皇上恩典，也是你自己争气。咱们都是吃戎饭的，日后多多往来，也莫说什么指教的话，总归是将差事好，报效皇恩就是。”

“好！过两日，你把亲兵与那些卫所旗兵一拉到城外团营校场，让咱家看看，如何？”

“个个都不错，有武艺，不怕死。只是没阵型，打冲，对付倭寇还成，真要两军对阵不济事。再就是兵刃差，又没甲胄，对上倭寇吃了大亏。”

张永苦笑了一声：“朝中大员若都有你这见识，何事不可成？算了，不说这个。今日来，只怕不单是陪咱家闲聊的吧？”

“公公，能覆舟，亦能载舟。只要黎民百姓能填饱肚，哪个没事造反玩？卫所兵不堪用，只是少个‘练’字。中枢若能振作，如公公一般沉下心来刷新军政，又何愁不得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