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汹然，战火连天，掩埋无数的残骸断刀。黑云压城，砖石上的血迹始终无法洗去，而他唯一的嫡长眠于此。

方才新送来的信中，永昌侯提到傅伯珩的死在意料之外。本应该由副将及其堂哥领兵前去拦截黎桡与怡亲王等人，但傅伯珩突然自告奋勇代替堂哥前去，又因情报上描述黎桡一方的兵并不算多，永昌侯思熟虑下，决定相信儿的选择。

他言又止的神，现下细细想来，里分明了泪光，其实傅伯珩很懂事，当年对她死缠烂打也只是急于向父亲证明自己，反倒是相识以来。

闻声赶来时，裴筠泪已然落了满襟。她张阖数次，终究没能说什么安的话。裴筠埋首在她怀中放声大哭，在场众人听着。皆于心不忍。

他将裴筠当作至亲之人，亲近崇拜，然而战场凶险，刀剑无，竟忍心将这般年轻的生命带走。燕京城的灯火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繁华依旧，人群熙熙攘攘，闹非凡。再过几年，还有人记得他吗？

可会有人记得，永昌侯府，曾有位鲜衣怒的傅小侯爷，义薄云天，笃行报国志。养心殿内的气氛压抑且绷。

“阿，他才十几岁…连个喜的姑娘都没有，就牺牲在风华正茂的大好年纪，本应策扬鞭，一日看尽长安，无忧无虑的活下去的。”

那时傅伯珩尚未生，永昌侯无论在里瞧见作为三皇的他，抑或是在外偶遇乔装成世家公的他，皆是满脸慈。每年生辰都会用心挑好礼送上来，甚至常在仁安帝面前夸赞他乃将帅之才。如今的局面，谁都不希望它发生。

他是帝王，是一国之君，手里把握着数万人的生死。可此时此刻，他难免牵带几分为人父的私情。“淮临。”被叫到名字的瞬间，燕怀瑾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倘若此去平，他日班师回朝，万事可平，但如果你不想去，朕同样会替你铺好路。”

但他已殉国，从今往后只能成为后世相传的人，无法回到燕京，无法完好无损地站在她面前，笑着唤她裴。回忆起征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他从未掩饰自己的野心与才华，更何况，终有一日，他所作的努力，都会如冰川般，汇聚成涓涓细，一路奔腾向东，成为浩长江。所以他不会退缩。

【臣，忍泪吞悲，椎心泣血，实已不再适合执掌军兵大权，恳请圣上抚恤，提早计划，能令我儿早日归土。】温璟煦一时无话，燕怀瑾亦沉浸在情绪中。犹记自年幼起，永昌候就极喜他。

怎料情报有误，一行人迟迟未等来援军，遂英勇就义，与敌军同归于尽，使得前方战场免于腹背受敌。可在信中提到这一段时，永昌侯字里行间都透着无尽的悔恨。

她甚至不敢想象，傅伯珩有多疼，有多怕，会不会想家，那张白净可的脸上，又会沾染血污几何。一将功成万骨枯，战虽告捷。

“为何偏偏是他…”她作为长房年纪最小的孩，一直受兄长和的关照顾，却也曾是心非的将傅伯珩当成自己的弟弟来看待。少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虎牙，瞧着憨厚可，稚气未脱。

然而战争就是如此残酷，无论你姓甚名谁，有着怎样的过往，享受何待遇，待变成尸山血海中的一员时，皆不会区分低贵贱。仁安帝并未因此心生退意，于短暂的沉默中理清局势后，将目光投向燕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