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迷迷糊糊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3）

「……那你把份证还我。」

事人一样，于是也打算沉下心好好下去。

鞋厂离长安镇不算远，也就几十里地。我一边走一边问路，在天刚刚黑的

后来网络上的人都讲提桶跑路，虽然严格来讲我是被开除不算跑路，但的

我个，常年在铺帮工练得肩宽背厚，往那儿一站，组长得仰看我。

到第二个礼拜的时候，我认识了阿芬。

。

早听工友说厂里有东西叫夫妻，我本来没在意，只是暗暗吐槽他们办

工我就站了十二个钟，中途就歇那么一小会。下工时指僵的像

块五的炒粉。

「你哦该咯？（你想嘛）」我说。

我愣在原地，烟也没买，转往回走。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只觉得有些闷。

穿着亮片短裙，脚上的跟鞋都蹬掉了一只，正用力捶打对方，嘴里也不饶人：

是阿芬。

从家里带来的钱还剩二百块，去问了下小旅馆住一晚最少十五，我扭就

我提着一个红塑料桶走厂门，桶里只有一洗漱用品，一卷凉席，半包

但没想到这有奔的日才过了几天，我便知了另一个词，叫「东莞黑厂」。

蹲在那天下车的长途车站门了两烟，我转去一边的夜市摊了份三

人来，我远远看见组长那屋亮着灯。

我读书不多，只知有个词叫「尽在不言中」。

看她一僵，没敢动，组长便咧着嘴笑：「一会来我宿舍，给你看个好东

说我试用期不合格，还影响生产秩序，让我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塑料纸哗啦啦地响。

西。」

角落里蜷着几团影，空间里回着一味。

走。

年纪大的工友说新来的都这样，习惯就好了。我看了看他们，好像还真跟没

组长脸变了变，瞥了我沙包大的拳，到底没吭声，扭走了。

男人挨了骂更来劲，一把搂住她的腰。我见状皱着眉，冲那边吼了一嗓：

「嘛呢！」

没吃完的饼。肩上的蛇袋里装着带来的几件衣服。

第二天我上白班，阿芬和组长都没来。到一半，车间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找了个靠近的位置，我铺开草席躺了下去。

工前，我们这条线的组长凑到她边，手「不小心」蹭过她后背，又顺势往下

木，脑里嗡嗡作响，鼻孔里黏着一层胶味，连早饭都吃不下。

看着她红宝石一样的晶莹耳垂，我觉自己的天来了。

的确确只提着一个桶。

面的人一抬：「再闹叫保安了。」

窗上映着两个人影，男的躺在床上，女的衣衫不整地坐在他上。

「开！臭氓！回家睡你妈去！」

她明显也注意到了我，喊了一声挣扎着要起来，可下的男人却像是受了某

我睁着，看着桥里漏来那一线路灯的光，嘴里像是还弥散着鞋胶的味

沿着路漫无目的地晃了不知多久，我来到一座泥桥底下。桥黑黢黢的，

上的车一辆接一辆碾过，震得泥板簌簌落灰。旁边有人翻，咳嗽，

刺激，猛地卡住她的腰，加快动作把她的一起一伏。

那天晚上我去厂外的小卖买烟，绕近路从宿舍楼后面走。这里平时没什么

会跟她投来的视线撞在一起。都不说话，我会心一笑，她羞涩低。

。

爬到路沿上一看，是个醉醺醺的男人正拽着一个女孩的胳膊往暗拖。女孩

幸好他没直接扔地上，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一拳砸他脸上。

那人斜睨我一，嗤笑了声，打开屉，从一堆份证里翻一张扔给我。

我去财务室结工钱，又被告知未满整月，厂规无薪清退。争了几句，里

事也不拉窗帘。可那女的抬手拢发时，侧脸被灯光照得一清二楚。

那段时间我上工真的特别有劲，只要一偷闲就往对面的阿芬看一，有时还

阿芬小声说了句「谢谢」，还邀请我跟她一起吃早餐。

阿芬也上夜班，工位就在我斜对面。她模样秀气，不怎么说话。那天早上下

周围人都装作没看见。我却看不惯这个，跨前一步，挡在阿芬前面。

时候走回了镇上。